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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食没多久就慢慢过去,天空重新变得明亮。

人们却仍然惶恐,大邑商中,无论尊卑老幼,纷纷出门向太阳叩拜祝祷,唯恐上天降祸。不少人带着临时准备的脩肉和酒来到庙宫里,争先恐后地向大社的神主献祭。

相对于外面的热闹,庙宫的正殿上却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寂静之中。

参与王贞问的宗子和贞人们面面相觑,时不时将惊疑的目光瞥向上首。

王子跃将娶妇,今日要贞问男女双方的生辰。礼仪过程繁杂,就在贞问将结束之时,天空忽而暗下。

日晕,乃降祸之象。

谁也没想到这样的吉日会出现日晕,商王立即中止了仪式,命贞人毂贞问凶吉。

贞人毂一连三告,皆是凶象。

再以卜甲推演,祸出之处,对应的正是王宫。

这般兆象,众人皆惊。卜甲在每个人的手中传过,上面的圻纹线条曲折,跃的目光定定盯着,嘴唇紧紧绷起。

低低的议论声响起,嗡嗡一片。

“大王,”宗伯清了清喉咙,向商王一揖,道,“王子妇之事,我看……”

“日晕与王子妇何干?”跃皱眉,打断宗伯的话。“先前贞问乃是大吉。”

一名宗子却道:“话虽如此,可此时日晕,岂非上天有示?”

跃横眉,却闻得一直缄默的商王沉声开口:“休得争执!”

商王坐在上首,瘦削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波澜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后,落在贞人毂的脸上。

“贞人之意如何?”他问。

贞人毂也一直沉默,看向商王,神色平和。

“大王,”他郑重地一揖,“大王,先前卜王子妇生辰,其相合与王子,确是大吉。然日晕之象,虽百年不过二三,却每每伴以灾祸。臣以为,睢女虽合王子,然天象有祟,恐不合于国。”

跃脸色一变,正欲分辨,旁边的少雀出手按住他的肩膀,示意地摇摇头。

“哦?”商王面色不改:“贞人以为,睢女有祟?”

贞人毂道:“大王可曾记得,十八年前,有凤鸣于亳社。臣等连月卜问,其示祟在棠宫。大王忍痛将妇妸逐出大邑商,其祟得解。一年后,妇妸诞女,中恶而痴傻。王子妇身系王嗣,只怕……”

“胡言!”跃再也忍不住,向贞人毂勃然喝道,“当年之祟既解,何以再提?!”

“话虽如此,”宗伯开口道:“可睢罂当年中恶痴傻,乃共睹之事。且大王曾梦鸟集,恐为前兆之余。”

这话出来,众人纷纷颔首。

跃不理睬他们,转向商王,在座上一揖,声色激动:“父亲!睢罂端正识礼,并无错咎!”

“王子怎知其恶已尽?睢罂为王子妇,大祟则降,这可是卜象所示!”一名臣子驳道。

另一名宗子道:“自睢罂来大邑商,雷击大树,河水泛滥,大王染疾,又梦凶象,实事端频繁。”

“王子勿恼。”贞人毂并无愠色,声音缓缓,“我等皆就卜象而论,亦可商议破祟之法。”

跃双目寒光如芒,深吸口气,怒极反笑:“贞人之意,何为破祟之法?”

贞人毂却道:“上天之示,臣不敢妄断,须择日卜问。”

跃神色一变。

“噤声!”商王忽而断喝。

众人忙静下,朝上首望去,只见商王目光凌厉。

他正襟危坐,声音不怒自威:“如贞人所言,择日卜问。”说罢,看一眼跃,“至于睢罂,且羁往湡宫。”

众人随着商王的离开各自散去,庙宫之中渐渐变得冷清下来。

贞人毂立在长阶之巅,望着商王仪仗渐渐远去。再望向前方,小半个大邑商的房屋和街道尽收眼底,宫殿那边,重檐高台笼罩在茫茫的日光之中。

风吹来,贞人毂忽而打了个寒战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,他回头,看到一名白发老者缓缓踱来。

贞人毂愣了一下,很快恢复神色,向他一礼:“大师。”

师说乃朝中重臣,本名傅说。商王即位之初,受梦示往民间访贤人,于傅岩寻得傅说。师般去世之后,傅说便一直任大师,几十年来为上下倚重。包括王后和贞人毂,即使在气势最盛的时候,也没有人敢对师说不敬。

“贞人今日做了大事。”师说看着他,声音缓缓。

贞人毂心中一动,面上淡笑:“既受王命,自当全力。”

师说看着他,灰色的双眸中无波无澜。

“小王人选,大王属意王子跃。”他忽然道,“若无意外,王子跃当可继位,若娶妇,则为王后。”

贞人毂听他说完,却不明其意,只得答道:“正是。”

师说缓缓抚须,微笑道:“贞人可觉得王子跃像足了大王当年?勇武好强,面似谨慎,实则无所顾忌?”

贞人毂一愣。

“王子跃若继位,娶个母家单薄的王子妇也好过与兕方联姻。”不待他开口,师说抚须道,:“大邑商也该有个不那么为方国卖命的大王。”

说罢,他目光深远地看看贞人毂,慢慢朝阶下走去。

那背影在石阶下远去,贞人毂却仍然立在原地,脸上阴晴不辨。

“贞人,”一名年轻的贞人走出来,犹疑片刻,低声道,“师说所言极是,王子跃将为小王,贞人今日岂非……”

“不必你说!”贞人毂转头瞪过来,神色竟透着狰狞。

年轻贞人吃了一吓,说不出话来,睁大眼睛望着他。

贞人毂长长吸了口气,好一会,脸上扭曲的神色才平复下来。

“方才师说之言,不得与旁人道去。”他咬牙道。

年轻真人唯唯答应。

贞人毂不再理会,朝殿内走去。

“……我家主人遣我来此,乃是要向贞人问一句话,十八年前妇妸之事,贞人可还记得?”那天夜里来人的话回响在贞人毂耳畔。

他脚步沉沉,两手在袖中紧攥,骨节发白。

商王从庙宫回来之后就躺在了榻上。

小臣庸指挥着一众宫人端水熏药,为商王捶背缓气。

商王闭目养神,好一会才睁开眼睛。

“果然不是从前了。”他看着头顶梁上的云雷彩画,自嘲地低声一叹。

小臣庸笑笑:“今日事出棘手,大王思虑过重。”

商王目光凝起。

“跃何在?”他说,“召他来。”

跃一直等候在殿外,商王召唤,他即刻跟着小臣庸入内。

走过堂后的时候,小臣庸忽然止步,转过头来。他看看四周,叹口气,对跃低声道:“王子,我知你心中难受,可如今之事你也知晓。小王与王子载接连离宫,大王面上硬撑,心中却是苦楚。这几月,他极少安眠之时,故而病痛反复,脾性愈劣。”

他看看跃,见他并无恼色,继续道:“贞人之言虽逆耳,却是卜问所得,宗族臣子又在场,大王怎好否认?王子,大王如今已不如从前,试想若出了万一,大邑商之中,唯王子可承继。王子自幼受先贤教诲,成汤基业二十余世传至如今,王子可忍心为一女子断送?”

“断送?”跃的目光骤然犀利,“小臣庸亦以为睢罂将断送国运?”

“王子若意气用事,睢罂就可断送国运。”小臣庸肃容道,“彼时,睢罂也正应了贞人毂之言,成了大祟。”

跃没有答话,沉着脸,大步朝室中走去。

商王闭着眼睛,听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,片刻,转过头去。

光照自殿外透入,那身影大步前来,搅动着光晕。商王忽而有些错觉,仿佛看到自己当年,也是这般朝气而矫健。

“父亲。”跃走到商王榻前,向他一礼。

商王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只见那眉间无形地蹙着,使得跃的神色透着几分紧绷和焦虑。

“孺子。”商王让小臣庸扶自己坐起身,“今日之事,孺子有何话语?”

跃调整着心绪,字字清晰:“父亲,降祟之言,乃众人猜测附会,并无确凿之证。”

“哦?”商王看着他:“若睢罂娶不得呢?”

跃与他目光相对,那瞳仁深黝,教商王心中一凛。

“父亲,”跃开口,“当年妇妸之事,果如贞人毂所言?”

商王诧异,面色却平静:“孺子何以问起?”

“父亲,”跃望着他,道,“睢罂不是妇妸,我二人全心相待,若无睢罂,我……”他的喉咙卡了一下,片刻,却重复,“我不可无睢罂。”

商王盯着他,眸色黑沉。

“你还未答我,你若无睢罂,将如何?”商王声音低低:“你要为一个女子,离开大邑商么?”

跃嘴唇发白,紧抿着没有开口。

商王长叹口气,浮起一抹淡笑,却令人发寒,“孺子,你以为我当年待妇妸不是全心全意?你如今觉得离不开睢罂,过十载,二十载,可仍然如此?”他的话语越来越急,“你可曾想过,你若离开,大邑商该何去何从?跃,你是王子!王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商王突然猛地咳了起来,弓起脊背。

“父亲!”跃大惊,急忙上前将商王扶起,拍背顺气。

商王大力喘着,脸色苍白,眼睛却盯着他。

“……跃,你是王子!”商王一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,声音沙哑而严厉。

跃双目睁睁,眼眶浮着血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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